小说《南明第一狠人》张默王小虎全文免费阅读
张默在乱葬岗醒来,
十五岁的身体装着三十五岁的灵魂。
全村被屠,仅剩两个发小,
认定他是“灾星转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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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臭,浓烈得如同实质,
狠狠塞进张默的鼻孔。
他猛地睁开眼,
视线被一片模糊的、蠕动的暗绿色占据。
蛆虫!!!
他下意识想抬手驱赶,
左肩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
疼得他眼前发黑,闷哼卡在喉咙里。
意识像沉船后的浮木,艰难地拼接起来。
上一秒,
三十五岁的他还在实验室熬夜分析一组异常数据,
下一秒…
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,带着泥土和…血腥的咸腥。
他动了动脖子,目光所及,是横七竖八叠压在一起的尸体。
有的已经肿胀发黑,有的伤口新鲜,
暗红的血混着雨水,
在身下泥泞的土地上蜿蜒流淌,汇成一条条肮脏的小溪。
残破的衣物,散落的农具,
几根断裂的、沾着脑浆和黑发的木棍
……
这里不是实验室,是地狱。
“默…默哥儿?”
一个带着巨大惊惶和不确定的颤抖声音,
从旁边一具俯趴的壮硕“尸体”下传来。
张默艰难地扭过头。
那是王小虎,
他这具身体原主从小一起光**玩到大的伙伴。
十五岁的少年,
骨架已经粗壮得像个成年人,
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幼兽,蜷缩在死人堆里,
脸上糊满了泥浆、泪水和干涸的血迹,
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他,
里面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更深的恐惧。
“你…你没死?”
另一个更加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哭腔。
李狗儿从一丛被踩倒的荆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
瘦得像根麻杆,同样狼狈不堪,
眼神在王、张二人身上惊恐地逡巡,
“刚才…刚才明明没气儿了!血…流了那么多!”
“你…你是人是鬼?还是…灾星…应验了?”
李狗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喉咙里。
灾星?
属于“张默”的记忆碎片,
带着强烈的恐惧和不甘,猛地冲进脑海。
马蹄声如雷,雪亮的弯刀劈开雨幕,
爹娘被砍倒时喷溅的温热血液…
村里那个老得牙齿掉光的神婆,
指着他尖叫:
“天降灾星!煞气冲了地脉!引来刀兵之祸啊!”
……
然后就是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击,无边黑暗。
原来如此。
他,张默,三十五岁的材料工程师,
灵魂塞进了一个刚被屠村、背负着“灾星”污名的十五岁少年躯壳里。
左肩深可见骨的刀伤,是这具身体前任主人留下的死亡证明。
“鬼?”
张默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
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
压过了雨声和两个少年粗重的喘息。
他试着动了动还能活动的右手,
忍着剧痛,慢慢撑起上半身,倚靠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。
动作牵动伤口,又是一阵钻心的疼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破衣。
“我若是鬼,第一个就把那帮杀千刀的畜生拖进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他的目光扫过王小虎和李狗儿,锐利得不像个濒死的少年,
“至于灾星?放他娘的屁!想活命,就听我的!”
王小虎和李狗儿被他眼中那股近乎凶戾的求生火焰灼得一颤。
灾星的恐惧还在心底盘踞,
但“活命”两个字,
像钉子一样楔进了他们绝望的心。
王小虎第一个爬了出来,
沾满污泥的大手胡乱抹了把脸,
瓮声瓮气:“默哥,你说!俺听你的!”
李狗儿犹豫了一下,看看四周地狱般的景象,打了个寒噤,也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。
活下去。
这是张默脑子里唯一轰鸣的念头。
他指挥着两个半大少年,
像三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老鼠,
在尸山血雨中艰难地翻找。
几块硬得硌牙、沾着泥水的粗粮饼子,
一把豁了口、锈迹斑斑的柴刀,
一根沉甸甸、一头磨得还算尖锐的铁钎,
还有一个破瓦罐。
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。
伤口在持续失血和低温下,痛感变得麻木,但眩晕感一阵阵袭来。
张默知道,再找不到吃的和干净水源,自己这二次生命随时会再次终结。
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用工程师的思维扫描着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。
空气里除了血腥腐臭,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
咸涩?
他猛地吸了吸鼻子,目光投向不远处一条浑浊的山涧。
水色发黄,岸边寸草不生,只有一些灰白色的盐霜结晶。
几个村民临死前绝望的眼神和神婆的诅咒再次闪过——
这条涧水,被村里人视为不祥的“毒泉”,碰了会烂手烂脚。
张默却像发现了稀世珍宝,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!
“小虎,狗儿!”
他声音因激动而拔高,扯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
“快!把瓦罐洗干净,打水!越多越好!”
他指着那浑浊发黄的山涧,
“我们的活路,就在这‘毒水’里!”
王小虎和李狗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,看张默的眼神像看一个真正的疯子。
“默…默哥,那是毒泉啊!喝了会死人的!”
李狗儿吓得直往后缩。
“谁让你喝了?”
张默没好气地低吼,
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!快!”
他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狠厉,压倒了两个少年心中的恐惧和荒谬感。
王小虎一咬牙,抓起破瓦罐,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涧边,舀起满满一罐浑浊的黄水。李狗儿也哆哆嗦嗦地帮忙。
接下来几天,三人像最虔诚又最诡异的巫师,
在乱葬岗边缘一个勉强能遮雨的破败山神小庙里忙活。
张默忍着剧痛指挥:用破布一层层过滤掉泥沙杂质,架起破瓦罐用捡来的枯枝小心熬煮。
浑浊的黄水在柴火的舔舐下翻滚、蒸发,罐壁上慢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、灰褐色的糊状结晶。
王小虎和李狗儿看着这“毒水”熬出的东西,脸色发白,大气不敢出。
张默却像看着绝世美人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灰褐色的结晶刮下来,用仅存的一点还算干净的雨水反复淘洗、溶解、再熬煮。
奇迹,在第四天清晨降临。
当最后一滴水分在罐底消失,残留下的是……
一小撮在晨光下闪烁着纯净光泽的白色晶体!
细腻,雪白,带着一种纯粹的、诱人的咸味!
王小虎伸出粗壮的手指,沾了一点,放进嘴里。
瞬间,他那张憨厚的大脸上,所有的恐惧、绝望都凝固了,
随即被一种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!
“盐!是盐!雪一样白的盐!”
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声音都在劈叉,
“默哥!神了!神了!”
李狗儿也扑过来,贪婪地舔舐着指尖那点咸味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盐!在这乱世,比金子还硬的硬通货!活命的保障!
张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靠着冰冷的泥墙滑坐下来,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活下去的第一步,成了。这“灾星”,要变财神了!
“狗儿,”
张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眼神却锐利如刀,
“你机灵,腿脚快。带上这点盐,去二十里外那个流民聚集的窝棚区,找那些跑单帮的小贩。记住,只换粗粮、盐巴和…铁!破锅烂锄头都行!别让人盯上。”
他把那点珍贵的雪盐分成几份,用破布仔细包好,递给李狗儿。
李狗儿接过盐包,手都在抖,眼神却亮得惊人,
用力点头:“默哥放心!我省得!”
“小虎,”
张默转向王小虎,这个少年像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挺直了腰板,
“你在附近林子边缘盯着,特别是通往镇子的路。看到可疑的人,或者大批流民往这边来,立刻跑回来报信!别硬拼。”
“嗯!”王小虎重重应了一声,
抄起那根磨尖的铁钎,像头警惕的豹子,无声地钻进了庙外的树丛。
张默则留在破庙里,忍着肩伤,用柴刀削砍着收集来的木棍。
他把其中几根前端削得异常尖锐,斜插在庙门和几个透风的破窗后面。
又用破布条缠紧剩下的木棍,浸透在最后一点劣质土酒里——
那是他们从土匪尸体上翻出来的,辛辣刺鼻。
这是原始的燃烧瓶。
雪盐的出现,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草原。
李狗儿凭着天生的机灵和瘦小不起眼的身形,在混乱的流民区小心穿行。
他不敢一次出手太多,每次只拿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雪盐。
但那纯净的色泽、纯粹的咸味,足以让那些尝够了又苦又涩粗盐甚至盐土的流民和小贩疯狂。
很快,消息像长了翅膀。
一种“乱葬岗那边有神仙显灵,能变出雪盐”的流言开始隐秘地流传。
饥饿的流民换走了大部分盐,给张默他们带来了救命的杂粮饼子和一小罐浑浊的粗盐。
一个小贩则用一口破了个大洞的铁锅和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片,换走了稍多一些的雪盐。
铁!
张默看到这些破烂,眼睛比看到粮食还亮。
破庙里的存粮渐渐多了起来,
虽然依旧是粗粝难咽,但至少饿不死了。
王小虎的警戒也起到了作用,吓跑了几波想来“捡漏”的零星流民。
然而,风终究吹到了不该吹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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